凡煙小說

第7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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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

陳荊柏感到異樣的觸覺,意識到是什麽,踉蹌一下,整個人頓住,耳垂被柔軟的輕物碰到的觸覺傳到指尖。

陳荊柏無名指發麻。

知道是意外,可清晰意識何荷的唇蹭過他的的耳朵,陳荊柏覺得冰涼的耳垂染上了何荷嘴唇溫暖的體溫。

何荷晃完後穩住身體,絲毫沒察覺自己的嘴唇剛剛擦過了什麽地方,嘴裏碎叨著:“哎呀,這路好難走,害得我差點撲街,真是罪不可赦的路。”

何荷碎叨完,又對著陳荊柏說:“陳荊柏,你一定要來啊,我等著你。”

她說完蹦蹦跳跳,趕上前面的鄭心心和孫家寶,絲毫不管連脖子都染上紅的陳荊柏。

不過夜色深,就連陳荊柏本人都沒察覺到,他就看著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的何荷歡快往前跑。

陳荊柏鬼使神差,伸出手,碰了下自己被何荷嘴唇碰過的耳垂,很熱,很熱。

看著何荷甩起來的麻花辮,陳荊柏很快鎮定下來,這沒什麽的,只不過是不小心的意外,何況何荷自己也沒意識到,他沒必要胡思亂想,他很忙,還有很多事情要做,不能把時間浪費在這種小事情上。

陳荊柏也趕上三人的步伐,不過他一直落在最後面,神色恢覆平靜。

四人回到知青點的時候,天剛剛好完全黑下去,只有柴房點著煤油燈,大家都按往常坐在柴房外的飯堂裏。

除了何荷一回來就奔往女生宿舍,其他三人也進了柴房。

在柴房坐了一會兒,陳荊柏見何荷還沒進來,思考了一會兒,往外走,來到屋子背後,看見隱隱約約的人影晃來晃去,一看就是何荷。

陳荊柏喊了聲:“何荷?”

何荷停下撓手臂的動作,擡頭,終於看見陳荊柏過來了,努著嘴有些埋怨,“你怎麽來得這麽慢,我站在這都被蚊子咬了一口。”

天很黑,完全沒有光亮,陳荊柏看不到何荷說了什麽,“抱歉我沒聽見你說了什麽,可以大點聲嗎?”

何荷噌噌噌走過來,將荷花餅塞到陳荊柏手上,攀上陳荊柏的右肩膀,墊高腳尖,貼近他的耳朵,臉頰氣鼓鼓的,“我說!你來得好慢,我站在這都被蚊子咬了一口,癢死了。”

說完,她還擡起壓在陳荊柏右肩上的手臂,將小臂上被蚊子咬出的包揮到陳荊柏眼前。

藕節般的白臂上,有一顆很紅很明顯的蚊子包。

陳荊柏被這片白晃了下眼。

何荷擡起支撐身體的手,瞬間沒了支撐點後,晃悠著就要倒,她驚呼一聲後,雙手攬住陳荊柏的脖子。

陳荊柏反應更快,在何荷攬住他脖子之前,聽到她的驚呼聲後,伸出左手快速攬住何荷的腰肢。

兩人靠得極近,再有毫米就要碰到對方的身體了,何荷慌亂的呼吸打在陳荊柏的脖頸處。

陳荊柏幾乎是扶完後的瞬間,反應過來自己手放在哪裏,清了清嗓子:“站穩沒有。”

何荷意識到兩人此刻的處境,後腰傳來滾燙的熱度要把她的腰燙熟,蹭得一下紅臉,放下腳尖和摟著陳荊柏的手臂,“站、站穩了。”

陳荊柏松開摟著何荷的手,“抱歉,事發突然,希望沒有冒犯到你。”

“沒有冒犯,就是嚇死我了,你太高了,我說話都不方便。”何荷緩過來也覺得沒什麽的,陳荊柏只是為了不讓她摔倒而已。

陳荊柏:“你以後不要再湊近我耳邊說話了,就現在你說話的音量對著我就好,我能聽見。”

何荷閃離陳荊柏懷裏後,加大了說話的音量,所以現在陳荊柏是能聽見她說話的。

何荷嘴上說著:“好吧。”

心裏卻想著,才不要,就要湊近你耳朵說話,好玩。

何荷保持音量,繞回前面的問題:“所以你為什麽那麽遲才過來。”

陳荊柏:“抱歉,我忘了。”

他沒忘,只是猶豫要不要過來。

原先無暇顧及到的荷花餅,也在他右手漸漸發揮存在感,是何荷中午答應過晚上會給他的荷花餅。

五瓣荷花瓣狀的餅幹,外面是白色的,內陷是更甜摻著紅糖的紅褐色餅,很甜分量很厚實,以前幫何荷幹活,她給的基本是荷花餅,晚上再給姐姐分一半,就能吃飽了。

只是今天他沒有幫何荷幹活,這餅不能要。

何荷嘴“啊”出一個小圈,“你怎麽能忘呢,這麽重要的事情!”

陳荊柏垂目,將餅遞出去,“抱歉。荷花餅你拿回去吧,我今天沒幫你幹活。”

何荷不伸手接,“你就收下唄,以前你也沒少給我幹活,你就當我良心發現了吧。”

陳荊柏很執拗:“以前的是以前的,現在是現在。”

何荷眼珠子上下轉悠,想到一個好主意,“那你再幫我一個忙好不好?”

在陳荊柏點頭同意後,何荷又湊到陳荊柏跟前,鬼使神差伸出手。

陳荊柏的唇形好看,唇線分明,很像赭石的深棕紅,一看就很健康。

剛剛湊近的時候,何荷的眼睛一下就被陳荊柏的唇吸引了,她知道陳荊柏長得好看,剛下鄉見到陳荊柏時,他站在人群中如冷杉靜默,她在城裏都沒見過長這麽靚的男人。

所以只一眼,她就想和他做朋友。

可是還沒到一個月,何荷從大隊長那裏聽說,陳荊柏家裏不知道什麽情況,經常被紅袖套搜家,日子過得很艱難,來鄉下也是為了避禍。

何荷聽完都震驚了,實在沒想到陳荊柏家裏居然是這麽一個情況,當即就放棄結交陳荊柏的心思了,這要是沾上,萬一他家裏再出點什麽事情,不得連累她啊,這她可不幹,而且被紅袖套搜家的,指不定是啥壞人。

但陳荊柏的容貌,一直是何荷喜歡的,現在知道他未來會翻身成為大佬,何荷壓下去的心思又重新滾動起來。

何荷沒等陳荊柏反應,靠著模糊的感覺,用指尖輕輕碰了下陳荊柏的嘴唇。

是軟的,她還以為陳荊柏的嘴唇也和她的人一樣,硬硬的。

何荷的眼眸亮晶晶的,就像摸了到了一直以來都期待的寶貝一樣。

陳荊柏全身血液如同凝固,身體不受控往後躲,“何荷,你做什麽?”

陳荊柏快要氣死了,這就是何荷說要他幫的忙嗎?她到底有沒有男女界限?

何荷大言不慚道:“哎呀,就是想摸摸你的嘴唇,又沒幹其他壞事,難道摸一摸也不行嗎?我都沒親。”

陳荊柏眼睛死死盯著何荷,連呼吸都快忘了,“你又在玩我是不是?你今天到底怎麽了,老是做出奇怪的舉動。”明明之前那樣保持距離就很好,為什麽突然變了。

何荷走上前一步,逼近陳荊柏,無辜的眼睛眨呀眨,語氣純良,“我沒有玩你,就是覺得你長得好看,忍不住摸一摸。”

陳荊柏不信,一點也不信,是他今天放松了對何荷的警惕,她就是在玩他,他們什麽關系也沒有,不可以這麽親近。

陳荊柏冷下聲音:“你以後離我遠點,我們這樣不好。”

何荷:“有什麽不好的,我覺得挺好的呀,哎呀不說了,肚子餓了,晚飯應該好了吧,我要回去吃飯了,荷花餅你記得吃哦~”

剛說完,何荷一溜煙又跑了,只留下額間青筋暴起的陳荊柏。

陳荊柏望著何荷的背影,深深吐出一口氣,他真的拿何荷沒辦法了,他以後在前進大隊的日子還能平平淡淡。

陳荊柏將油紙包著的荷花餅塞到口袋裏,衣服口袋很大,完全放得下一個荷花餅,也不會被人看出。

回到飯堂,何荷已經坐在座位上和鄭心心嬉鬧起來,他短暫看了一眼跟個沒事人一樣的何荷,深吸一大口氣,坐到陳荊儀旁邊。

作為姐姐的陳荊儀註意到了陳荊柏的情緒,用唇語問他:“荊柏,你怎麽了?”

陳荊柏搖搖頭,睫毛半掩著眼睛。

陳荊儀知道弟弟有心事,但弟弟長大了,她也不好過多詢問。

晚飯吃的還是紅薯稀飯,只不過一人多了半塊紅薯。

桌上只有七碗飯,是陳荊柏和陳荊儀兩人少一份,他們和其他知青商量好了,晚上少做一份,他們兩個吃一份。

陳荊柏和陳荊儀沒多解釋,但大家估計是他們家裏不容易,平時就見這兩姐弟會把省下來的口糧寄回家裏去,不舍得晚上吃那麽多,挺可憐的,所以大家給他們那一碗也會多舀一些。

吃過飯後,陳荊儀和陳荊柏兩人走到屋旁的大樹下,陳荊柏掏出荷花餅,掰了一半給陳荊儀。

每次都是這樣,陳荊柏從何荷那拿到的食物,陳荊柏都會分給陳荊儀一半。

陳荊儀將陳荊柏掰給他的荷花餅,又掰成兩份,還給陳荊柏一半,“小柏,你多吃點,我吃這點就飽了,你還小長身體,又是男生,得多吃點才能飽。”

陳荊柏知道自己犟不過陳荊儀,拿過陳荊儀手裏的荷花餅,大口塞進嘴裏。

姐姐明明和他一樣大,他們是龍鳳胎,說什麽他還小,其實是姐姐想把吃的留給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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